徐树均与阎敬铭谈刻《资治通鉴》书

发布时间:2018-05-24 18:01:57

徐树均与阎敬铭谈刻《资治通鉴》书

  北师大图书馆辑所藏清人书札,刊为《清代名人书札》三大册,问世已久。中有阎敬铭朋僚函札,就中又有徐树钧函十八通,涉阎氏委托经理刊刻《资治通鉴》事甚详。晴窗多暇,用半日力节录,以为出版印刷史研究之谈助云。

  承命重刻《通鉴》一事,面晤曹镜初(名)耀湘,据称,十月曾复函寄与彭稷初,尊处所寄刻书节略亦已收到。此间借得原本《通鉴》三部,缮写校对,足可应用。树钧详述尊意,托先写书样二叶,寄呈台览,如能合式,再行写刻。镜初又言:刻《曾文正集》,每百字制钱一百廿文,局用在外。此次刻价并校对薪水工食等项,每百字制钱需一百六十文,合计仍与曾集相等,通计约需银六千金,二年成功。镜初守道不阿,深入佛海,办事切实,可信任也。拨款一节,遵谕先由湘拨兑。兹有舍亲二人捐训导者(由部库上兑),共拨银(长沙平文)千两。尊款在晋,其余可由晋拨。镜初已向蔚泰厚说明拨用,但求中堂告知京都蔚泰厚将晋款拨付湖南可也。

  昨寄到陈刻《通鉴》一部,已交镜初兄。湘省钱价,每银一两,换制钱一千五百数十文,镜初所言每百字刻价百二十文,连局用校对之费,每百字合百六十文,即所谓每万字一切需费十两也。《通鉴》约计六百万字,故约计六千金。

  上年所说敝县公车费千金,钧到家时,此款已寄京,故另拨舍亲捐项千金,交与镜初。又向蔚泰厚商议,以后拨兑,该号允无须兑费。昨奉手书,言但少村观察处拨四千金,是两处皆无须兑费。昨晤少村,亦已欣然许诺。统俟接奉复示,定于何处取用,并候寄回书样两叶,即可发刻矣。至镜初前言半年告成,系误为原书翻刻,时日可速。今重写,故必须两年竣事也。长沙平与京师所用市平正同,较公砝平每百两短七钱,今奉上长沙平十两砝码一件,乞验收为准。

  《通鉴》写样二叶已交镜初,照此一律再加粗劲,大名一行遵示删去。现在缮写已有半部,惟校对必须五次,方免错误。大约今年可写完全部,校成半部,明春开雕。前三次校对,局中诸生任之;四、五次复校,则侄与镜初任之。盖刻书最重者写手,最难者校对,不得不需以时日,未敢迫促了事也。

  客腊所拨千金,当已交镜初应用。今年二三月间,但少村观察言,已从解京饷委员拨得千金,尽可提用,想少翁必早已函禀台前矣。兹于端阳节后,始从少翁处取来长沙平文千金,已交镜初。今年得此,将可敷用,其余俟来年拨兑可也。秋冬以后,倘有他处可拨,而到京可缓半月交银者,侄仍随时酌拨,以为来岁之需,并与少翁相商,不致重复耳。

  《通鉴》写就半部,更番校勘。兹先刻四叶,寄呈台鉴。写手、刻手似尚合法,以后均令照此一律写刻,倘有应行变更之处,即求示复遵行,大约来年冬可告竣也。镜初兄在局董理一切,匠作用命,经费节俭,堪慰远念。

  《通鉴》之刻,半年来已写出七十余本,上紧校对,不过数月可以校毕。一面开雕,一面续写续校,明年秋冬间必可告成,前函已详言之。传忠书局在湘省城内,侄数日到局一次,稽查督催,尚无怠惰潦草之弊,可以告慰尊怀。其刻写经费,两次已拨二千,目下尚可敷用,明年需费必多。现查敝乡友有吴君欲赴部库报捐知府者,明年正二月需银上兑,可拨四千金,倘蒙允拨若干,俟奉复示,即与议定,尊处晋款到京暂存,侄届时给书尊处(明正二月)领银可也。如此一举两便,更无须向但观察通挪矣。

  《通鉴》已发刻四十本,大约九十月可告竣。今春所拨四千金,足敷刻书之用,九月前无须再拨。

  上年承命将各样纸张刷印,正在办理,俟五月寄来。将来书板几箱,寄至何处书院,抑或由侄明年正月入都之便带来京师,乞示告知。

  《通鉴》现已刻成五十本,刷出样本,仍须详校。曹镜初春来接丁内外艰,不暇兼顾,侄今年专任校对样本。前命将各色纸张价值查明,刷印寄京,兹特将每纸各刷印八页,并纸价、刷工、装钉分晰开呈台览。现在长沙银一两换制钱一千六百文,以钱合银,照此核算可也。其纸以贵州皮纸为上,福建官堆三种俱佳,宝庆官堆质厚而价廉,均可用。宝庆毛边,即毛胎纸也,质太松,不耐翻阅。大约九十月间全书告竣,拟刷若干,乞早示知。春间所拨经费四千金,尚未用完,四月中但少翁又送来一千金,强令收用。侄因经费甫拨,中堂又并无令但公再拨之信,是以上次请示,此项是否收存,作为刷印之费,仍求指示遵行。至书板应寄何处,亦望谕知。

  再,书成之后,应否刻新序一篇,冠于卷首,中堂如已脱稿,求即发下付刻。又原书并无署首题签,侄一并拟写,是否合式,拟或更改另写,均求示下遵行。

  致但少翁书并前交千金,即日送还,想少翁自有复函到京矣。致镜初奠仪廿金,有谢帖一纸呈览。镜初言衰絰之中,未及函谢,嘱代笔请安。现在样本,侄每日详校一二卷,随时修改。凡陈刻之误,仍从胡刻,亦有胡刻先误,陈刻改正者,则从陈刻。大约刻工十月告竣,十一月刷印,刻资所余,皆以印书,即或不足,侄亦必设法刷印廿部,遵照分送;并带京书板六千块,约需六十箱,包裹、装钉、封写之法,均遵示办理。侄冬月起复,拟明年灯节后启行北上,顺便带到武昌,江蓉舫为湖北粮道,武峙东为讲汉关道,此二公皆可托付。俟侄到武昌交妥,即速禀知中堂,然后作书由解州专人二、三月间至湖北领取可也。原寄之陈刻《通鉴》一部,尚可重装奉赵。桑皮纸样收到,即用此作书皮,俟有便人,再当另购一二百张,以供临池挥翰之用。前寄呈题签署首如合用,望发下。新序须刻,一并寄来。

  刻书将成,已督饬再三,必须前后如一。署首刻签,遵示写刻。所遗一种,系《通鉴辩误》。样本刷出,侄与镜初兄各校对五十余本。约计十月底一律竣工,十一月刷印,腊月包裹,紧密装箱。年底如有便人往湖北,即寄函开单交署江汉关道江蓉舫处。倘年内无便,侄定于明年灯节后启行,自带交蓉舫也。

  刷印一节,遵示印贵州皮纸二十部,头色官堆纸五十部,除分赠各友并寄解州一部外,余均带京。但少村千金,七月初已随尊函一并缴还,想伊自有复函到京。此次寄但少村、豫东屏二函,均已面交。以后刷印需费不过数百金,遵示由豫东屏处挪用,现在数不能定,俟冬腊月支用时,统计若干,再行禀闻。原寄来陈刻一部,尚未损坏,可以重装,并寄解州也。尊处可于年底致函江蓉舫,告知书板六十箱明年正月内外可带到汉口也。

  《通鉴》刷印七十部,不用贵州纸,全用头色官堆,佳墨匀浓,自当遵示办理。前晤东屏廉访,面交尊函,说明冬月需费,随时拨用,东翁亦已面允。大约十一月刷印,腊月包裹装箱。侄灯节后启行,带至汉口,再行禀闻。此书写本先请友人校对三次,现在刷出样本,侄与镜初兄再校二次。昔人言:校书如扫落叶,诚然。经五校之后,虽不敢谓全无讹错,盖亦鲜矣。

  缘《通鉴》十一月刻完,十二月刷印完,天寒墨冻,不能催工。装订一百部,并定做板箱,装板箱。直至正月底告成。惟冻墨刷书,间有不浓黑者,不能一色。刻工尚能如法。秋冬加校对数人,子细详校,共校五次,舛错几希。均用头色官堆纸刷印。板箱六十五只,每箱板九十块。每层六块,中间隔以稻草,上下用棉絮,虽车马不至磨损。箱外四角铁钉,上下夹板用棕绳捆紧。每箱重一百四十余斤。通计书板五千八百四十二块。每箱面上有卷数、板数清单,并加光油。又另立书板箱总簿一本,以便清查。

  所印百部,每部一百二十本为一箱,均系定作木箱。遵示分送十部外,带来九十部,以三十部寄解州书院,以六十部寄京师,而江蓉舫要分用五部,不得不应允。

  侄二月初五日自长沙买舟载书板书箱,携带眷属,于初十日到汉口,晤江蓉舫,面商寄解州板箱,询知荆子关一路惟运药材,往来骡驮或十余匹,或二三十匹,而板箱书箱总计九十五只,骡子不能如数。分为数次,又恐难于照料。再三思议,不如水路运至樊城,再用三套大车由樊城至解州十二站。江蓉翁允为专差干仆二人送往(二月下旬启行)。蓉翁尚存书数十箱在河东,顺便取回。而由汉口至解州水陆舟车之费,蓉翁约计需二百金。

  至寄京师书五十五部,侄亦托蓉翁交招商局管事带至天津,交汪子常太守专人送至京师。此项轮船费蓉翁相送。到京时,请中堂告知由齐化门入,甚近也。

  寄解州书板六十五箱,书三十箱,另立板箱总簿一本,均交江汉关道江蓉舫前辈,专人由水路至樊城,陆路大车运至解州,二月下旬启行,三月内必到。寄京师书六十部,除赠江蓉翁五部外,余五十五部,每部一箱,并求蓉翁托招商局轮船运至天津,交汪子常太守专人送至京师。轮船费蓉翁相送,无须备价。惟书板九十五箱,水陆舟车之费大约须二百金,侄已垫交蓉翁收讫。

  曹镜初正月丁外艰,刻书事侄常入局督催,可无旷误,俟四、五月间将各样纸张刷印核计价值若干,寄呈台鉴定夺。

  《通鉴》前半已发刻,后半尚在校对,刷印纸张四月间方能寄呈,侄常赴局督催,今年定可告成。

  刻书冬月底开刷,前奉手谕,谆谆以校对为重,不惜校资。秋冬以来与镜初兄商定多请校对数人,细校样本,以免讹错,此中不免多费百余金。前函言印书装箱之费大约千金,现在约计需千金有余。近日买纸督工,昨已从豫廉访处先拨长沙平文银五百金交镜初应用矣。此项即遵前谕,由尊处拨还希梅世兄为幸。冬腊月再拨一次便有定数,统俟书成工竣,由镜初开单呈览。

  《通鉴》十月刻完,十一月修改刷印,十二月装书装箱。遵示刷印一百部,除解州三十部连板运解外,湘中分送不过十余部,余五十几部全行运京,运解运京之书不用夹板,尤为省事。广东发货箱,质轻不坚固,虽加铁钉,犹恐不能任重致远,且此次书板皆厚,斤两尤重,因与镜初熟商,不能惜此小费,损伤书板,只得定做坚固大箱六十只(每板一斤多,每箱百板,合一百二三十斤),用旧棉絮装紧。其装书之箱,亦须定做。湘省木料甚贱,不过多费数十千而保全书板,获益多矣。印书用头色官堆,天地必宽大,勿令多截,一一如命。经费俟冬月由豫东翁处拨用,即行禀知。